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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槐花香
五月槐花香,看到公寓门口的槐树下落下偏偏的花瓣,闻到那种安心而清新的味道,让我忘却了前日目睹的樱花的凄凉,也不再抬头盯着高大的梧桐树结出的粉色花蕊。槐树是伴随我整个童年记忆的树,它像一个巨大屋顶,遮住强烈的阳光,散布无忧的情丝,布置一张供我安静思考的床。
我在记事以来,就有一棵伟岸但并不笔直的槐树生在在童年的四合院中,父母也说这棵树已经在这里很久很久了,树干沧桑有力的,枝叶繁茂兴盛。院子里的6间房错落有致的分出在树下,无论你是住在哪一间,一打开门都会有一位忠诚朴实的老者,亲切和蔼向你请安,向你问好。涛就住我们家的隔壁,一个永远留着小平头,小眼睛但单眼皮的男生,说话或者大笑的时候,那对虎牙总会迫不及待的跳出来,它其实跟他一样的顽皮。而我,却是天生生的一双永远浮肿的双眼皮,头发被舅妈烫的卷卷的,与他在一起的时候,我们就像勇闯十二宫的圣斗士,勇敢无畏,自己独处的时候,我就会找些纸张乱涂乱画,沉默寡言。我从小就是一个胆小怕受伤的人,所以我一直嫉妒可以在树干上俯视我的涛,却从来不会用心的学着爬上去。对我而言,地心引力是巨大,它吸住了我的脚踝,让我甘愿臣服与这样的视线,这样的位置。“嘿,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的胆小?”,他在书上向我挑衅着,我立刻涨红了脸蛋,然后用指着他,“有本事,你就下来!”他自然不会下来,在树上会做着各种各样的鬼脸向我示威着,每当遇到这样的情形,我总会在心里总觉得恨他极了,可等会儿他从树上跳线,我们又能回到以前的样子,一起吹牛,一起打闹,一起拌嘴,一起傻笑。
每年槐花盛开的时候,我们两家的家长都会伸出长长的杆子将一串串的槐花打下来,然后小心的收集起来,准备当作食材来烹制美味的晚餐。槐花可以裹上面糊,在油锅里煎炸,我时常站在我爸爸的旁边欣赏着这个制作的过程,原本花只是用鼻子来嗅芬芳的,可一下子便宜了嘴巴,可以在口中也荡漾起那股清香。当然槐花也可以跟肉一起,融为馅子,我将他们包在白白的水饺皮里,然后在整齐的抹在篦子上,排成了一朵巨大的莲花。剩下的事情就是等着爸爸将沉甸甸的篦子端进厨房,听着沸腾的水声与玻璃上浮起的一层层的雾气,期待一个个白白胖胖婴儿的出世了。我迫不及待的将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,心里除了焦急就是焦急,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,任何一种出自我爸爸之手做出的食物都会被我风味美味。其实爸爸的饭菜之所以特别,之所以叫我魂牵梦萦,在以后的日子我才恍悟,原来他动了一些小小的手脚,他在每次饭菜中都放进了一只叫做“馋虫“的东西,所以我肚子里日夜积攒的全是爸爸隐藏的馋虫,以至于到了现在,我每每与爸爸通电话,那些馋虫总会在肚子里翻来覆去,叫我在拿着电话哭笑不得。
在12岁那边,伴随这槐树的消失,我的童年也终算画上了一个句号。那是济南大规模平房改造的时期,推土机将原本安逸情境四合院毁成瓦砾,避风遮雨的屋檐瞬间坍塌,原本家里独有的味道顷刻消散在了空气不知所踪。我与涛以前总会在树上划上一道道的线条,来比较着我们的身高,我们比了整整6年,而现在我们失去了联系,没有再见过面,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比我高大,也不知道他的小虎眼是否还在那样得意嚣张的存在着。我也会在不同的城市看到依旧充满醉人气味的槐花,但已经好久没有吃到小时候可以一听一闻就涌出口水的食物了。城市在变的繁华,社会变得繁忙了,人心变的松散了,我一直不能想象建筑工人是如何对待那棵年迈的老槐树,就像我从来不会面对一场葬礼,甚者见不得一直鸡在我面前屠宰。逃避使我觉得可耻,但当躲闪的日子里我寻找到了我所谓的宁静与阳光
五月的槐花,它陪伴我的成长,它见证我的成长,它隐藏我的成长。我想有那么一颗槐树永远的埋在了我的心里,它依旧在生根发芽,依旧在仰天沉思,依旧在花开花落,依旧在我经过它的时候低头问候,“小男孩,你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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